随着新冠疫情在非洲蔓延,医疗氧气的严重短缺正让医生无法提供救命治疗。调查指出,林德集团(Linde Group)和液化空气集团(Air Liquide)两大跨国气体供应商主导了非洲大陆的气瓶市场,其高昂的价格和垄断体系使得治疗费用超出了许多医院的承受范围。
在欧洲和美国,医院通过槽车输送液氧,经储罐气化后直接管道输送至病床。然而,在缺乏此类基础设施的非洲国家,医院必须购买气瓶。据调查机构BIJ报道,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氧气体积价格高达欧美国家的五倍。在布基纳法索瓦加杜古的一家医院,护士表示医生不得不被迫在患者之间做出生死抉择,决定谁有氧气可用,谁只能等待。
尼日利亚患者Obiefula的悲剧令人痛心。他在确诊肺炎和新冠后,家属带着他跑遍了九家医院,却因无氧气、拒收50岁以上老人或无检测阴性证明而被拒之门外,最终在家中离世。氧气是新冠患者和重症监护的关键治疗手段,当肺部受损导致血氧水平急剧下降(低氧血症)时,若无氧气支持,患者将面临死亡风险。在尼日利亚、肯尼亚、南非等十余个非洲国家,医院和隔离中心普遍面临氧气短缺。
数据显示,一个能治疗成人一天的6.8立方米氧气瓶,在几内亚的价格高达112美元,而在肯尼亚仅为23美元。尽管液化空气集团辩称各国生产成本不同,但前员工和分析师指出,医疗氧气的利润率可能高达45%至88%。液化空气集团甚至曾对医疗氧气的定价比工业氧气高出三分之一,而林德旗下的BOC/Afrox在某些情况下甚至高出七倍。这些公司虽辩称医疗氧气需经过严格的制药级监管和清洁流程,但批评者认为这并不能完全解释巨大的价格差异。
这种垄断不仅影响新冠患者,更导致非洲每年数十万儿童因细菌性肺炎死亡。研究表明,改善氧气供应可将儿童早期死亡率降低35%。然而,由于许多国家存在气体公司垄断,医院无法货比三家,氧气费用往往成为卫生部最大的单一药品采购支出,甚至迫使家庭承担灾难性的医疗支出。
面对垄断,肯尼亚的医生曾尝试建立本土氧气厂Hewatele,以更低价格(25美元/瓶)和更灵活的服务打破僵局,却遭到BOC肯尼亚的打压和威胁。尽管面临阻力,部分医院通过自建氧气厂或采用氧气浓缩器,成功将成本降低了40%以上,摆脱了对跨国巨头的依赖。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正推动向120个国家运送便携式氧气浓缩器,作为替代方案,但电力供应和恶劣环境仍是挑战。
对于中国医疗企业而言,非洲市场的案例警示我们:医疗基础设施的自主可控至关重要。在“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企业可考虑向非洲输出高性价比的氧气浓缩器技术或协助建设分布式制氧站,这不仅能填补市场空白,更能体现中国方案在提升全球公共卫生韧性方面的独特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