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布列塔尼大区 Côtes-d'Armor 省的格洛梅尔(Glomel),当地一家名为伊默利斯(Imerys)的跨国矿业巨头正面临严峻的环保指控。该地拥有丰富的红柱石矿藏,这种矿物主要用于生产工业窑炉所需的耐火材料。然而,一名在此工作超过二十年的老工人 Claude 揭露,尽管公司对外宣称仅采用物理破碎和分离工艺,但实际生产中却大量使用、溶剂及浮选药剂等危险化学品。
伊默利斯官方曾向媒体表示,其矿石处理“不涉及化学转化,仅靠物理手段”。但内部视频和员工证词显示,工厂每年消耗约 20,000 公斤及近 50,000 升溶剂。特别是在浮选车间,为了分离红柱石,矿石需经过含有多种化学试剂的浴槽处理,形成灰褐色泥浆。该车间被员工称为“幽灵工厂”,在公众开放日甚至被要求暂停运行以掩盖异味,但事实上该设施长期24小时运转,且其化学处理流程在官方公开文件中被刻意淡化。
2021年7月的一个周末,一场严重的非法排污事件发生了。由于负责输送泥浆的泵组故障近一个月未修,工人在清理浮选槽时,被迫将约 3,000 至 3,500 升高浓度的黄原酸盐和磺酸盐等化学药剂直接倾倒在厂区地面。这些液体随后流入下水道,最终汇入流经矿区的溪流。这些药剂不仅具有强烈恶臭(如黄原酸盐分解产生类似臭鸡蛋的气味),更被证实对水生生物和人类具有系统性毒性。
该排污口位于 Magoar-Penvern 地区自然保护区上游 1.6 公里处,该保护区以丰富的昆虫和两栖动物多样性著称。更令人担忧的是,下游 6 公里处设有饮用水取水口,为周边 6,000 名居民提供水源。2024年,环保组织 Splann! 对溪流沉积物进行检测,发现排放点下游的镍含量高达参考值的 60 倍。镍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列为致癌、致突变和生殖毒性物质。此外,黄原酸盐在降解过程中还会释放二硫化碳,进一步加剧神经毒性和心肺风险。
尽管存在如此严重的污染证据,伊默利斯在 2024 年仍获准扩建矿区,新增一个面积达十五个足球场的采掘坑,且开采工作已于 2025 年启动。此前,该公司曾因 2014 年的非法排污行为在 2018 年被处以 1 万欧元罚款。然而,面对 2021 年的此次事件,公司方面仍向调查机构否认存在任何污染,且当地环保部门表示未收到相关事故申报。
法国作为欧洲矿业和化工重镇,其环境监管体系虽相对完善,但此类“幽灵工厂”与设备维护缺失导致的长期隐性污染,暴露出企业在合规执行层面的巨大漏洞。对于中国矿业企业而言,这一案例警示:物理选矿与化学浮选的界限往往模糊,但无论工艺如何定义,对危险化学品的全生命周期管理、设备设施的实时维护以及突发环境事件的如实申报,是行业生存的底线。任何试图掩盖污染、逃避监管的行为,最终都将付出远超罚款的声誉与法律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