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自中国西部传入后,历经各朝代兴衰,尤其在1966至1976年文革期间遭遇大规模打压。然而,随着中国经济腾飞与城市化进程加速,大量被深埋地下的佛教文物因泥土的庇护而得以完好出土。尽管中国在壁画修复领域(如敦煌)已具备一定实力,但在雕塑类文物的传统技艺研究与修复专家储备上,仍存在明显短板。
相比之下,日本虽地处东亚边缘,却将源自海外的佛教文化完整保留并代代相传。明治维新初期曾推行神佛分离政策,但三年后便转向保护佛教文物,将其视为国家认同的核心。这一政策转变使日本积累了跨越1500年的丰富文物资源,并传承了独特的修复技术。东京艺术大学自1887年创立之初,便致力于培养掌握这些传统技艺的专门人才。
公元6世纪传入日本的佛像多为木制,但奈良时代天平年间(729-749年),受唐朝文化直接影响,漆器与泥塑佛像成为主流。这种转变源于日本皇室希望摆脱朝鲜半岛影响,直接吸收大唐工艺。泥塑技法源于长江流域的稻作文化,利用富含有机质的黏土,通过木骨、稻草、粗泥、细泥层层堆叠成型,再经上漆、矿物颜料多层渲染,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然而,日本多雨多震的自然环境导致泥塑佛像难以长久保存,平安时代后逐渐被木雕取代。如今,东京艺术大学团队正致力于复原这些失传的技艺。团队中包括来自中国和台湾的留学生,他们正在学习干漆、泥塑及修复技术,以期未来能将所学带回祖国,共同守护东亚文化遗产。
2020年,团队启动了复刻奈良东大寺法华堂内1300年前泥塑“执金刚神”像的项目。该像原为东大寺创始人良辨僧正所供奉,因长期封闭保存,色彩与形态得以留存。团队运用源自伊朗、经丝绸之路传入的“云母彩”多层渲染技法,结合中国提供的矿物颜料,成功重现了佛像昔日的辉煌。这一项目不仅复原了文物,更让现代工匠得以窥见1300年前平城京国际雕塑工坊的盛况。
对中国从业者而言,日本在泥塑与漆艺修复领域的系统性传承值得借鉴,尤其是其将传统技艺纳入现代教育体系、培养跨文化修复人才的模式,为中国在“一带一路”背景下推动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重要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