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东京文京区目白台高处的永青文库,正举办一场名为“亚洲的佛们——永青文库的东方雕塑收藏”的早春特展。展览自1月17日持续至3月29日,汇集了细川家第16代家主细川护立倾注热情收藏的中国与印度佛像,包含3件重要文化财,是时隔7年再次将这批东方雕塑珍品集中展示的难得机会。
本次展览由早稻田大学博物馆支援社团“MUSE Sapo”的成员佐佐木美绪以年轻视角进行报道。她深入探讨了这些跨越1600年历史的“祈愿之形”,带领观众从日常喧嚣步入静谧的艺术时空。
步入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4楼的特别展示区,陈列着国宝级文物“金银错狩猎纹镜”,即著名的“细川镜”。这件距今约2300年的战国时期作品,展现了令人惊叹的写实技艺,马背上的武将与动物纹样栩栩如生,细节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随后进入主要展示印度佛像的区域。与日本常见的佛像不同,这里的印度造像充满了浓郁的人间气息。无论是微微扭转腰肢的姿态,还是仿佛能感受到皮肤柔软度的雕刻技法,都让人产生“仿佛目睹真人”的错觉。例如《触地印宝冠如来坐像与佛传诸相》中,摩耶夫人分娩的场景被刻画得如舞蹈般优美,令人过目难忘。
在印度展区,观众还能发现一些充满趣味的细节,如佛像底座缝隙中隐约露出的笑脸,或是因岁月侵蚀而残缺却更显神秘的头部轮廓。这些细节邀请观众发挥想象,去探寻千年前工匠的巧思。
移至3楼,展示的是中国北魏至唐代时期的石质佛像。此处最引人注目的展品是重要文化财《菩萨半跏思惟像》。与印度佛像的写实风格不同,这尊造像身姿纤细,神情安详,散发出一种超越凡俗的神秘氛围。半跏思惟像通常表现为单足下垂、手托脸颊的姿态,虽右手已失,但其倾斜的头部与姿态仍让人感受到1500年前那份深沉的沉思。
此外,北周至隋代的《四面像》也极具特色,四面均雕刻有佛像。其中一面呈现的半跏思惟像与前述石像姿态相反,却显得更加人性化,仿佛在深深烦恼。这种同一时代、同一材质却呈现截然不同神韵的现象,正是东方雕塑艺术的迷人之处。
到达2楼,展览进入最后的高潮区域。这里陈列着永青文库的镇馆之宝之一——重要文化财《如来坐像》。这尊南朝刘宋元嘉十四年(437年)铸造的金铜佛像极为罕见。当时中国南北分裂,南朝金铜佛存世极少,而这尊带有明确纪年铭文的佛像,不仅工艺精湛,更承载着家族长达1600年的祈愿,其U型衣纹与燃烧般的背光,在静谧中展现出强大的存在感。
纵观整个展览,观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条从“写实”走向“神秘”的演变脉络:从印度造像对肉体美的极致追求,到中国石佛的静谧超脱,再到金铜佛像的神圣庄严,信仰的力量逐渐超越了物质形态本身。
展览现场还展示了细川护立的藏书,为观众提供了一个在欣赏佛像之余休憩沉思的空间。策展人建议,即使对佛教知识了解不多,也可以从佛像脚下的微小动物、华丽的宝饰以及生动的表情入手,将这些元素与日常生活联系起来,从而更亲切地感受东方艺术的魅力。
对于中国行业从业者而言,永青文库此次展览不仅是一次艺术巡礼,更展示了日本如何通过“共创”模式(如与大学生社团合作)激活传统文化资源,以年轻视角和沉浸式体验吸引新一代观众,这种将古老文物与现代传播、教育深度结合的策略,值得中国文博机构在数字化转型与年轻化运营中借鉴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