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巴拿马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上首次以独立国家馆身份亮相,这一里程碑事件由建筑师兼策展人艾梅·拉姆·图农(Aimée Lam Tunon)主导推动。她策划的展览“水下的故事”(Historias bajo el agua)不仅为巴拿马打开了国际视野,更在拉美建筑界引发对文化叙事与历史记忆的深层思考。作为首位独立策展人,图农的学术背景横跨巴拿马、伦敦与中央圣马丁学院,其倡导的“自然诗学”理念将建筑视为自然与文化连续流动的系统,这一视角深刻影响了展览的叙事逻辑。
图农指出,自2003年起,巴拿马曾通过意大利拉丁美洲研究所(IILA)参与双年展,但直到2023年才实现独立国家馆的突破。这一过程始于2015年,她开始逐年考察双年展,逐渐意识到巴拿马需要专属平台。她以公民倡议形式直接向双年展组委会提交提案,获得积极回应后,再与巴拿马文化部对接。尽管初期面临认知障碍——毕竟自1895年建国以来,巴拿马从未以独立身份参与这一全球顶级文化盛会——但最终通过跨学科团队、学术界及社区力量的协作,实现了资金自筹与项目落地。
展览核心聚焦巴拿马运河建设引发的社会与空间变革,特别关注运河区历史中曾被遮蔽的社区记忆与领土割裂问题。图农强调,这不仅是回顾过去,更是对“记忆政治”的反思:官方叙事往往抹去边缘声音,而策展正是为了重建被遗忘的历史。她认为,国家馆的构建过程本身即是一种文化责任,必须清晰记录其起源与条件,避免未来出现历史叙述的模糊与失真。
针对未来参与机制,图农提出关键建议:必须建立公开、透明、竞争性的策展人选拔制度。她以英国为例,指出英国文化协会(British Council)通过公开招标遴选策展团队,确保多元声音参与,从而提升国家馆的合法性与代表性。她批评近期部分国家虽发布公开征选,却将策展决策权排除在外,导致流程流于形式。真正的开放需依赖明确的评审标准、独立的评审团以及涵盖行业多领域的代表,避免策展沦为行政程序。
图农将巴拿马首展定位为“所有人的平台”,强调其不应是封闭的精英空间,而是激发创意生态、连接代际与学科的公共场域。她呼吁后续参与应在此基础上深化,通过制度化建设实现可持续的文化输出。作为国际艺术评论家协会(AICA)成员,她特别指出,若首展的历史被误读或简化,将直接削弱国家文化认同的根基,这与展览本身反对“历史抹除”的初衷背道而驰。
巴拿马的经验为中国文化机构提供了重要参照:在参与国际顶级文化平台时,独立策展人的公民倡议可成为破局关键,但长远发展必须依赖制度化、透明化的选拔机制。中国企业在布局全球文化项目时,可借鉴其“自下而上”的启动模式与“自上而下”的制度建设相结合的路径,既保持创意活力,又确保国家形象的准确传达与可持续运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