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大陆正迎来核能发展的新机遇,多个国家纷纷将核能视为解决能源短缺和减少碳排放的关键方案。然而,这一雄心勃勃的计划在技术、资金、环境及安全监管等方面面临严峻考验。核能技术自诞生以来便充满争议,20世纪50年代曾迎来和平利用的繁荣期,但随后三里岛、切尔诺贝利和福岛等严重事故极大地削弱了全球公众对核能的支持。近年来,随着低碳转型需求迫切,核能作为化石燃料的替代方案重新受到关注。
目前,非洲大陆仅有一座在运核电站,即位于南非开普敦附近的库贝格(Koeberg)核电站。不过,这一局面可能很快改变。南非记者特里斯坦·泰勒在2025年发布的一份深度研究报告中指出,非洲已成为全球核能供应商,特别是韩国、中国和俄罗斯眼中的“潜力市场”。报告由德国绿党关联的亨利·博尔基金会开普敦办公室发布,泰勒表示:“对于所有供应商而言,非洲是增长潜力巨大的市场,关键在于非洲国家能否有效组织招标、签署合同并落实融资机制。”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也在协助各国做好前期准备。
在非洲各国的核能版图中,埃及的前景最为明朗。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Rosatom)已于2022年在埃及北部沿海的代巴(El Dabaa)启动建设,预计将成为非洲第二座核电站。相比之下,萨赫勒地区如尼日尔、马里和布基纳法索等国虽与俄罗斯签署了核能合作协议,但泰勒认为其落地可能性极低。他指出,这些协议往往更多体现政治支持,若无实质性行动,很难被视为项目真正推进的信号。
南非作为非洲唯一拥有核电的国家,其库贝格核电站的两座反应堆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投入运营,总装机容量近2000兆瓦,约占该国电力消耗的4%。2025年,尽管环保组织对库贝格二号机组的安全性和维护状况提出质疑,南非能源公司Eskom仍成功将运营许可延长了20年。南非宗教社区环境研究所(SAFCEI)的弗朗切斯卡·德加斯帕里斯批评称,南非在安全标准、设备更新及吸取福岛事故教训方面存在不足,且Eskom在推进新建4000兆瓦杜因丰坦(Duynefontein)项目时缺乏透明度,使用了过时数据。
在西非,加纳正积极寻求法国、中国、韩国、俄罗斯或美国等国的合作,计划于2027年启动核电建设。除了传统大型反应堆,加纳还在探索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s)的应用。SMRs具有体积小、易操作、风险低等优势,理论上可通过规模化生产降低度电成本。然而,目前全球650多座传统反应堆各具独特风险,且核能成本仍显著高于风、光、水等可再生能源,SMRs的大规模商业化尚需时日,目前仅有原型机在运行。
肯尼亚则制定了更为激进的核能时间表。总统威廉·鲁托于2025年3月宣布,将在维多利亚湖畔的西亚亚(Siaya)建设一座2000兆瓦的核电站,目标2034年投产。但项目面临多重挑战:肯尼亚政府曾于2025年初解散国家核能管理局(NuPEA),该决定虽未正式生效,却暴露了行政层面的不确定性。当地环保人士菲莉丝·奥米多担忧,核电站将影响依赖维多利亚湖渔业的社区,且核燃料运输存在安全隐患。她强调,除非有明确的核废料处理方案,否则不应推进此类项目。
核废料处理是制约非洲核能发展的核心难题之一。放射性废料需安全封存数千年,目前全球尚无完美解决方案。南非将中低放废料储存在北开普省的瓦普茨(Vaalputs),高放废料仍暂存于库贝格,政府计划2065年前建成最终处置库,但环保人士对此持怀疑态度。奥米多指出,将废料埋藏在非核心社区并非长久之计,必须找到真正安全、可持续的处理路径。
